今仙岳路和金尚路的交叉处,路中间隔开,有几棵大榕树,这个地方是赫赫有名的禾山“后院”,有“南陈北薛”的陈喜墓,也曾经是禾山区区署所在地。“后院”是资福院的俗称。《民国厦门市志 余稿》载:“资福院俗称后院,在城东十五里乌山之麓建两院焉。一崇奉仁圣大帝,一崇奉开闽王。农夫每于旱时祈雨,辄显灵。”说,后院有二座庙,农民每当天旱的时候来这里祈雨,很是灵验。

在本地,向神明求雨祈雨叫“乞雨”(网络图片)
禾山旧时,千百年都是农耕社会,久旱不雨,地里庄稼枯萎,眼看收成无望,农民只得苦苦向天求雨,乞求普降甘霖,拯救众生。
光绪廿七年(1901)11月7日,上海《申报》载:“天时亢旱,田畴圻裂若龟纹,厦防同知张司马忧之,择吉设坛虔祷,并出示禁止屠宰。”堂堂厦门海防同知,竟亲自设坛乞雨,还禁止屠宰,以表示虔诚。
1943年8月,“日本手”的时候,天大旱,晚季缺水播种,农民心急如焚。后埔社在禾济宫前面埕设坛乞雨。请来乞雨的主持者是塘边社人波仔,祖籍永春,人叫“永春波仔”。那天一早,波仔到了社口,只见他穿麻带孝,如丧考妣,头戴白色玲珑帽,三步一跪,号哭而来。众人陪波仔跪,此时正值天热,人人浑身是汗。到了中午,还是“红天赤日头”,到了午后,只见滚滚乌云从乌石浦方向而来,紧接着大雨当空而降。众人啧啧称奇,认为是感动了上天,让天帝不忍,于是雨神降临。波仔回到塘边,见塘边并无下雨。第二天又来乞雨,也是到了午后,乌云满天,全禾山都下了雨。波仔是好心人,听说“过水”没有下雨,第三天他又来乞雨,只见乌云密布,冷风阵阵,大雨终于连“过水”也下了。那一年因为久等雨水,一直拖到农历近八月半才插完晚季的秧。
这样的乞雨故事还上了报纸。
据《江声报》载:1946年4月,天大旱。禾民苦旱不雨,似癫似狂,连日大乡小社,迎神乞雨之举,层出不穷。老农村妇,络绎不绝于道,尤以龙湫亭、金鸡亭、薛岭宫三处古刹香火最盛。

禾山苦旱,农民祈雨 (《江声报》1946.4.7)
看来,不止是后院宫,禾山三大古刹龙湫亭、金鸡亭、薛岭宫都是乞雨最时兴的地方。
还有一个地方,也“祷雨颇验”。
清代道咸年间在福建为幕僚的浙江钱塘人施鸿保所著《闽杂记》里,有一则关于五通宫神祇的传说:
厦门五通渡旁,道光丙申(1836年)创建龙神庙,塑像龙首人身,如古图画,深目隆准,广额长髯,杂以彩色。落成之日,各方信众聚祀,忽然大雷雨,神庙中一片昏黑。黑暗中众人只听到像牛在喘气之声;又闻到一股腥秽之气让人要呕吐。大家看到了一个塞满庙门的大牛头,两目炯炯,瞪视龙神塑像良久。突然霹雳一震,都不见了。庙外面的人则见云气如黑烟滚滚,从海渡中涌聚到庙前。虽然没有看到片鳞寸爪,大家议论这是真龙现身,于是把原先所塑的像改为众人所见之状。自此之后,五通这座龙神庙“祷雨颇验”。
这则传说活灵活现,只不过五通渡旁的庙在上世纪30年代初全禾汽车公司和对岸澳头之间通达水陆联运时,已经改奉五通神,还有三只眼的二郎神杨戬了。

1930年代的五通宫(紫日 提供)

《星光日报》1946.4.20
1946年4月20的《星光日报》报道“禾山民众迎神求雨”,最为详细:
天热大旱,蔡塘保保长叶汉波(后坑人)等“因月来天不降甘霖,影响民生,灾祸禾人为大,乃于19日下午发动各乡民众,由各保长带领,在后坑社焚香叩求城隍境主为民请命。”他们先将城隍金身抱到庙外在烈日下暴晒。第二天下午1点,正当毒日当空时,他们又会合薛岭宫开闽王出巡往梧村董内岩,一行人“沿途跪求,公推热心人林有波(塘边人)当向导,身穿麻衣,足着草鞋,头戴玲珑帽,手持哭丧杖”,一副送葬孝男的打扮,“三步一跪,五步三叩头,以求青天怜悯,速下甘霖”。沿途老农说“此举40年前亦有举行一次”,并且相信“三日之后必有雨水下降。”第二天的《江声报》有相同的报道。

《江声报》1946.4.21
求雨乞雨祈雨祷雨,都是大旱灾年农民无可奈何的群体行为,雨是求不来的,乞不来的。如今禾山早就告别了农作,天雨天旱大家都没有特别的感受,旧社会的乞雨风俗看起来有些可笑。不过,即使是今天,人类也还不能呼风唤雨,在大自然面前,少些“人定胜天”的妄语,多多祝愿“风调雨顺”的敬畏。
经黄国富老师授权。
本图文内容转载于其关注号:老禾山原住民,版权归其所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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