△“云塔书院”旧址
不知从何时起,“云塔书院”逐渐成为海沧人心目中的人文高地,每每提及明清以来的风流往事,大家总会想到他。殊不知,数百年来,“云塔书院”竟不曾存在过。
一、云塔之名
“云塔书院”,原则上应区分为云塔和书院:云塔指的是云塔院,书院指的是位于云塔院附近的书院。书院“寄生”于云塔院,因云塔院而具备学子学习的条件。
云塔院为海沧名刹,始建于宋代,元大德四年重修。初名大岩,漳州古人称风水俱佳的山中寺院为岩,故可知大岩在地理条件上已具备隐遁修行、潜心修学的条件。明天启前后,锦里文士林翰文在大岩建筑废墟中拓得“云塔院”三字,遂在重修大岩时,将“云塔院”刻在了寺院的门额上,至此,大岩也改称为“云塔院”。进入清代后,寺的称谓逐渐取代了院,于是云塔院也被记作、称作大岩寺、云塔寺。
“云塔院”三字首次亮相的年代,曾为“云塔书院”带来最大荣光的柯挺、周起元均已离世,显然,“云塔书院”之名并非柯、周二人的杰作。
二、书院的名与实
由明至清的海沧相关方志中,以“书院”之名出现者,仅沧江书院、金沙书院两处,“云塔书院”非但没有踪迹,甚至和读书有关的记载也未见一二。显然,“云塔书院”在基本条件上,是达不到“书院”级别的。
云塔院至今尚存有多方清代石碑,其中同治十二年的《重兴云塔寺碑记》记有“寺前建讲堂,柯、周二公勤肄其间,皆擢高第,膺厚秩,以勋名气垂光史册,他如叶、谢、杨、林、李登高科者,亦代不乏人”。由此可确定,“书院”纵然不存,但讲堂还是有的,而且不止柯、李二人,叶、谢、杨、林、李等姓氏也读书其中,这些姓氏基本覆盖了大半个海沧,怪不得“云塔书院”在海沧人心中的地位如此之高:由讲堂而书院,体现的是人们心中的份量,而非设施条件。
三、书院肇建
又,在云塔院往前约数百米,有残存夯土墙及花岗岩构件的两室一厅废墟一座,可确定为“云塔书院”旧址,其证据有二:
其一,废墟侧一大石上镌刻有“师弟解元”四大字,其下明确提到了柯挺授业于此,周起元受业于此。
其二,废墟侧另一大石上有清嘉庆二十三年,海澄知县督刻的出示晓禁碑记一方,上载该旧址为柯挺建置的书馆,产权为柯氏后人所有。




△云塔书院两方碑记
清代的这份晓禁碑记,基本描述了“云塔书院”的源流:起初,龙塘温氏占用已经废弃的书院旧址营葬先人,柯挺后裔柯宝、周起元后裔周世德先后向海澄知县状告温氏侵占之罪,后经知县细致调查,最终判定该旧址系柯挺建置的“书馆”,址“在本三都大岩寺前”,用途“设教授业”,受业者“时有周起元延学于此”。
此外,在公文中,屡次提及的“书馆”、“馆地”等“馆”的用字,或可说明,此书院应为“书馆”更加准确,且与同治云塔寺碑记的“讲堂”在功能上互为对应。
由此可知,“云塔书院”乃近世人们在不清楚“书馆”源流的背景下以云塔院为参照物暂时取得的名号;而书馆可能在一开始便不存在正式的称谓,其最早乃是柯挺读书及开堂讲课的场所,仅有两室一厅的规模;因柯挺系海澄县建县(或月港开海)以来海澄县第一位解元高第且身居高位的集大成者,又有桃李满天下的美名,故追风者争相来此受教及参访,书馆及云塔院曾因此轰动一时,甚至还产生了云塔院梅花鬼的美好传说。
如此,“云塔书院”有柯挺作为“关键词”便已具备广泛传播的基本要求,如“柯挺书馆”,以至于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竟没有更官方、更固定的统一称谓。到了清代以后,柯挺之名渐渐被淡忘,而书馆的影响力仍在持续,只是人们读书的场所不再局限于两室一厅,而改以云塔院为主,故而“云塔书院”之名遂起,从而取代了书馆渐为后人所推崇。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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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内容由:蔡少谦 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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